怕走不出那院子……只是没想到流言传的这样快,实在非我所愿,但我知道……十九郎君绝非那样的人。”王碁忙着表忠心。
景睨侧身靠在壁上,一手搭在车窗上,如竹般的手指挑起一角车帘,意味深长地:“我是什么样的人?”
原先景睨急着要走,王碁赶着要留,现在俨然又角色颠倒。
王碁觉着他怎么又犯了不合时宜“刨根问底”的老毛病,硬着头皮道:“呃……十九郎君何许人,那蠢妇如何能够入得了你的眼。”
景睨皱皱眉,轻轻地“嘶”了声。
他看着靠在怀中合着眼帘的善怀,复又微笑:“万一呢?”
王碁正要开口告辞,毕竟他好端端坐在马车里,自己站在这里,像什么样子,说完了就该立刻溜走。
毕竟今日他不是一个人出来的,还有两位同事,约在对面茶楼里呢,若看见他如此,指不定又说什么。
谁知又听景睨这样问,王碁道:“万一?”
“万一我便是看上了她呢?”景睨的手轻轻抚过善怀背上。
“这怎么可能……”王碁仿佛听见了天大笑话。
出身名门,天子近臣,年少天纵,惊才绝艳,如此世上无双的人物,他能看上自己都看不上的善怀?那不仅是眼睛坏掉了,只怕也是个痴人了。
此刻车内,善怀似乎觉着姿势不舒服,在景睨怀中拱了拱。
景睨垂头在她脸上亲了下,回头对王碁道:“王教谕,我新学了一句话,叫做什么……甲之蜜糖,乙之砒霜。所以说,这世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。”
“这……”王碁语塞:“十九郎君这话何意?”
就在这时,车厢里传来一声闷哼,依稀是女子道:“谁在说话?”
声音稍稍地有些低哑,仿佛是刚刚睡醒,又透着几分无力慵懒。
原来他的车内竟有女人?!
王碁瞠目结舌,心跳加快,目不转睛看着车窗,只看到一处乌黑的云鬓闪了闪,浅红色围鬓上的珍珠在青丝上滑动,美不胜收。
景睨旋即撒开手,垂落的车帘遮挡住视线,他把要爬起来的善怀又搂了回去,贴着耳畔道:“没什么,不相干的。”
说了这句后,景睨淡淡道:“走了。”
车夫一抖缰绳,马车向前驶出。
车帘随风轻轻掀动,依稀听到里头是那女子道:“你又做什么?不……不行、别闹了……景睨!”满是浓浓的无奈似的,声音娇柔而婉转,听的人脸红心跳。
王碁才退后了半步,口干舌燥,同时竟觉着那声音依稀熟悉,倒像是……
他的心不由惊跳起来,眼睁睁地望着马车远去,却又在心中拼命地劝自己:“一定是因为近来总是惦记着她,所以竟错听了……怎么可能,不可能,绝对不可能。”
正发怔,两个跟他一起的同僚走过来,道:“王兄,难道跟景都督也有交情?说了这半天话?”
王碁回神,来不及细想:“啊……曾经在永平府跟景十九郎相识的。”
那两人闻言,眼中都流露诧异之色,其中一个笑道:“王兄真是造化不浅,非但跟颜监察有渊源,还能搭上景都督,真是左右逢源呀。”
王碁本来觉着自己站在马车前跟景睨说话,有些……不体面。但对这些人而言,景睨跟颜垂缨又不一样,颜垂缨自是个礼数周全的人,但景睨却是个放肆睥睨目无下尘的,能好好地站在他跟前、同他说了许久,已经是难得了,别说站着,就算是跪着……都不足为奇。
王碁心不在焉,不停地回想方才那女子的声音,终于忍不住道:“对了,你们先前说什么十九郎有了相好的女子?那女子到底是……是何许人?”
之前他以为是自己放的火,所以不肯去细打听,这还是头一次。
三人重新进了茶楼,一人道:“说起来,也跟颜监察有点关系,我听闻那女子还带着一个不知是不是亲生的六七岁的孩子,就在颜家学堂读书……”
王碁屏住呼吸:“是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得有一段时日了,大概是月前?”
王碁头晕眼花,血一股脑地冲到头上。
他猛地站起身来,把那两人吓了一跳:“王兄?”
王碁转身要走,又止步,转头勉强笑道:“我……突然想到一件急事,暂且失陪,改日再聚。”
两人不便勉强,起身相送,等他去了,才道:“真看不出来,明明只是寒门举子,竟然在文武两边都能吃得开。”
“是啊,还是祭酒大人有远见,本以为这王子储入了颜监察的眼就罢了,没想到连这目空一切的景十九也待他格外不同,啧,倘若春闱里他能够脱颖而出,有这两边的助力,将来只怕大有造化,怕是你我都望尘莫及的人物。”
作者有话说:
小景:真刺激
老王:求求了
小颜:这里头还有我的事呢?
老王:你萌别逼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