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亲之日无大小,加上这些都是武人,顾忌自然少些。
“十九爷的腿软了,怎么连轿子都踢不动?”
“哈哈哈!先前在教场踢我们可不是这个力道!”
当初训练都督府的将兵,那些士卒们看见他,如小鬼见了阎王,瑟瑟发抖。
景睨若是看谁“腿软”,便上去一脚把那人踢飞数丈出去,还附赠几句破口大骂:“腿软成这个熊样,公狗都比你强些。”诸如此类的话。
不知道有多少人被他踢过骂过。
这会却“风水轮流转”一般。
景睨嗤之以鼻。
喜娘将轿帘掀起,本来要扶着善怀下轿,景睨却抢先一步,探身入内。
却见善怀仍是垂着喜帕,端坐不动,他刚要去掀,突然想起之前听到的叮嘱。
正见善怀探手,景睨正好顺势握住,隔着帕子悄悄的问:“坐了一路了,累不累?”
善怀见人靠近,以为是清荷或者喜娘,才把手伸出去,想要下轿,手却被紧紧握在掌心。
听见声音才知道是景睨:“你在做什么?”
景睨笑道:“我就问问,不做什么。”
外头众人见状,议论纷纷,尤其是武官们哄闹之声越发响亮。
善怀忙推了他一把:“快出去!”
景睨却握着手不肯松开:“走吧,我亲自扶着你,不比他们强?”
他也不是那种脸皮薄的,那些家伙们吵闹的越大声他越高兴,见善怀害羞,他索性倾身上前,一把将人抱起。
“十九……别闹!”善怀吃惊,忙敲了他一下。
“别慌,有我。”景睨有恃无恐地笑道:“难道还不兴我疼媳妇儿?别听那帮人瞎叨叨,他们都是没娶亲的,一个个眼馋肚不饱。”
之前皇上赐的那些宫女们,有的给他安排嫁了宫内禁卫武官,那帮人都在东府,如今在这里的,多数都是些禁卫跟都督府两处的光杆。
那些促狭的武官看出景睨并没恼色,又见他旁若无人抱了夫人,索性围了上来:“十九爷,轿门都舍不得踢,这样怕少奶奶么?”
景睨坦然道:“怕又如何?”
众人大笑,又道:“还没进门呢,十九爷就抱上了?”
“谁叫我有的抱呢,你们眼红也没用,都滚远些,别吵到我娘子了。”景睨抱着人,气定神闲的笑说,脚下却稳稳的一步也没停,哪里是个腿软的样子。
武官们听了这些直白火热的话,笑声震天。
有几个站在门口的朝臣们,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,有的羞臊跺脚,有的摇头叹息,有的笑而不语,有的觉得倒也有趣。
景睨之所以抱起善怀,也是有考量的。
毕竟景泰侯府比东府要大很多,这样一步一步走进去,莫要累着她,想来老太君也是一样的心思。
何况他从来都是个随心所欲的性子,那些捅破天的事儿做了不知道多少,都不差这一件了。
门口处放着一个火盆,那个负责婚仪的喜娘见景睨抱了善怀,急的上蹿下跳,指着火盆待要说什么,景睨已经大步流星,一脚跨过。
火星闪烁间,小爷已经脚底生风的向内去了,一干武官冲过来,又似土匪,又似野猴,喜娘长叹了声,无可奈何。
景睨抱着善怀,入了二门,眼见正厅在望的时候,才小心将人放下。
清荷碧桃一直跟在身后,此刻正要上来帮她整理,景睨已经先上了手。
方才在轿子里,他偷偷的往上瞥了眼,惊鸿间只瞧见朱红的樱唇,前所未见的上了妆,越发像是他爱吃的樱珠了。
真想先尝一尝有多甘甜。
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善怀,景睨一时间心痒难耐,很想看一看盖头底下的人,好似看了心里才踏实。
如今还能忍得住,已经算是他很规矩了。
里间老太君也已经望穿秋水,等不及的要看孙媳妇,步玉珑早派了许多的小厮出门打听,有个机灵的就抢先回来报,说十九爷抱着少奶奶进门了。
众人又惊又笑中,老太君大笑道:“瞧瞧,都说我们十九是个横行霸道的小魔王,如今好了,这不是有了能够辖制他的人了么?”
颜国公府的老太君也笑说:“叫我说,外间的人说什么都不打紧,那肯疼自己媳妇儿的,再怎么横行霸道也有限,何况他要是在外头唯唯诺诺,在媳妇儿跟前横行霸道的,那才是真没天理了呢,自己家的孩子自己知道,十九是个好的,他的媳妇儿也是个好的,真是天造地设的两个好孩子。”
今日,老太君本来以为颜垂缨也会跟着自己一起来,谁知只听说颜垂缨去了东府,起初还当是去替景睨撑场面,慢慢的回过味儿来,自己那个孙儿,恐怕未必是冲着十九去的。
早听说了颜垂缨把自家的铺子腾空给了人用,还当是知恩图报,扶危济贫,一步步到现在,就算是真的自家亲戚也做不到这个地步。
老太君后知后觉心里感慨,面上却丝毫不露。